2011年6月14日 星期二

日本澀紙中的臺灣地方公文書(薛理桂)

所謂「澀紙」,根據《廣辭苑》的解釋,為塗上「柿澀」紙張。而此「柿澀」則是由尚未熟成可食的柿子取得的汁液,經過處理再將之塗在紙張上,得防水的效果。在塑膠布尚未發明之前,「澀紙」曾廣為日本社會所採用,但今天知到「澀紙」的日本人已經不多。此「柿澀」或可比擬為臺灣美濃紙傘上所塗的桐油。「澀紙」一般大都呈現暗紅色(或是稱為豬肝色)。不過日本山田家的「澀紙」很特別,其所塗抹之「柿澀」並不多,因此整張「澀紙」仍維持原有棉紙的顏色,甚至原來蓋在棉紙上的紅色關防仍然保持其原有的顏色。
日本山田家中的「澀紙」
日本山田家所保存的一張「澀紙」面積約有8張榻榻米大,分為兩層,在裏層為清代臺灣地方公文書內容的棉紙,亦即清代臺灣地方(主要是苗栗與嘉義地區)的公文書,而表層則由日本新潟縣、橫須賀等地的地方公文書的棉紙黏貼而成。
由山田家所保存的「澀紙」,無意中卻將日本與當時臺灣的地方公文書保存下來,但由其內容大都散亂而不成系統,因此能夠傳達的歷史訊息也較為有限。
山田家「澀紙」所保存的臺、日兩國的地方公文書
至於為何山田家保存有此批臺日兩地的地方公文書?仍然無法解釋。日本接收臺灣初期,曾遭遇臺灣人武裝抵抗,戰火波及地方政府機關,因而清代臺灣地方公文書能保留下來的較少,「淡新檔案」是其中一例。此外,國史館臺灣文獻館與日本中京大學合編的《臺灣總督府文書目錄》還是可以看到日治初期清代臺灣中部的公文書,被臺灣總督府接收下來。
臺師大吳文星教授認為,或許是當出來臺執行接收的軍隊,因某些原因將臺灣的地方公文書帶回日本,最後淪落到日本的民間。
日本高橋教授則認為該批「澀紙」並非由山田家自行製作,而是由外界購買取得,再加上係由臺、日兩地的地方公文書黏貼而成,因此猜測當時應有專門的故紙業者收購由各地收來的棉紙,再加以製作成「澀紙」對外販售。
山田家「澀紙」的內容
依據黃紹恆教授 (2010)將此批「澀紙」(約200張)所載內容進行分析,發現內容所呈現的訊息很片段與不完全,舉數例如下:
  • 第1案「黃錦鳳戶下田園各佃攤完如延帶究案」(嘉慶23年)
  • 第2案「臺灣縣批解耗羨銀銀兩案」(嘉慶23年)
  • 第4案「邱漲等陳振致死三參接緝案」(道光9年)(嘉義縣民被傷死,歷經數任知縣追緝卻無所獲,有關官員因而被到懲罰)
  • 第6案「張印、林雲民戶冊」(咸豐2年)(保甲制度的戶民冊)
結語
中國歷代官方公文書散佚情形,一直是我心中想解答的迷團。昨日在鑑定課堂上,余昌蓬君惠贈黃紹恆教授的大作,得知清代地方政府的公文書居然流落到日本的民間,由此得知清代地方政府檔案散佚的原因之一。這批地方政府的公文書藉由日本的「澀紙」形式而能存留下來,實屬異數。
前幾年在一次餐會中,當時國家圖書館館長黃寬重教授告知,中國歷代有些公文書是存留於古籍背後,吳宇凡君藉由此線索寫成一篇文章。由此可知,中國歷代政府的官方公文書散佚有多種原因,政權的替換、戰亂的波及、人為的破壞等都是其中的因素,而藉由印製古籍或是製作成「澀紙」等方式,則是能將當時的官方文書保存下來的兩種方式。這兩種方式都屬於「無心插柳柳成蔭」的保存歷代官方檔案的方式。
(本文主要參考黃紹恆 (2010) 臺灣經濟史中的臺灣總督府:施政權限、經濟學與史料 第九章「長野縣毫農山田家的清代臺灣史料」臺北市:遠流、曹永和文教基金會,頁271-2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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