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30日 星期一

國立政治大學曾遺失薩孟武老師的書?

圖:中華日報社所出版《書與我》書影
前些日子在舊書店裡給遇著了一套中華日報社於民國67年出版的《書與我》叢書,其集結了大量學者、作者分享其對於書之情感與緣分,諸如薩孟武、劉真、錢歌川、屈萬里、馬星野、梁實秋、漢寶德、那廉君、錢思亮、藍蔭鼎等,並由錢震為序,甚為有趣。其中吸引我目光之處,在於影響我國政治學發展甚鉅之薩孟武先生其所撰述〈我與書〉一文,娓娓道來其藏書與早期政大有著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也算是與政大有緣,因而為文記之。
先生係該套書第一位撰述其與書的關係,係我國早期對傳統政治思想、制度、理論研究的專家,從其論述中,可見先生求學嚴謹與考究態度之形成原因。先生稱「讀一本書,不會發生疑問,那便成為書本的奴隸」,並舉其幼時讀左傳句解作為例子,以說明對書籍內容產生疑問的重要性(其實就是我們常講的批判性思考):
我幼時,讀左傳句解,至晉靈公使鉭麑暗殺趙盾。「麑見盾盛服將朝,尚早坐而假寐,麑退嘆而言曰:不忘恭敬,民之主也。賊民之主不忠,棄君之命不信,有一於此,不如死也。觸槐而死。」我讀到這裡,即問老師,鉭麑已經死了,何人聽到他的話。老師說:「你要注意「退」之一字,麑不是死在趙盾的官邸,既已退出趙公館之外,安知他不是先告訴友人,而後自殺。」由「退」之一字,得到如斯結論,可知讀書不難,注意為難。
先生對於我國政治學的形成影響甚大,然為人津津樂道之處在於,先生喜以小說來解說學術觀念,這樣的做法可由先生讀書的喜好的養成看出,其稱「我喜歡看書是由愛看小說開始,到了今日,我還是喜歡看小說,每晚睡時,非看小說,不能入寐」,因而可推論小說對先生影響之大,遑論應用至學術論述之中。
而關於先生藏書與政大的關係,雖然並非好事,然也算是一種緣分。抗戰結束後,先生曾委託政大前身中央政治學校協助將其藏書運回南京,殊不知,書在運送的過程中沉了,先生的書籍及相關卡片筆記,也一同沉沒於三峽江下:
抗戰時,我的書籍遺失三次,第一次掉在南京,如在日本時購買的外文書籍,中華書局之四部備要,商務印書館之九通等等都失掉了。第二次遺失在重慶,因為某一年日本飛機來炸南溫泉,我家中彈,各書均炸毀,或腰斬,或焚毀。我斯時正在書寫中國社會政治史第二冊以下,又赴中華書局購買史書,作成卡片。抗戰勝利,我將卡片及書籍委託政校運回南京。那知政校竟將我的行李,用木船運輸。船至三峽,船破了,沉了,我的書籍卡片以及冬天衣服等,均沉在江底了。
此段文字也透露出政大早期歷史。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學校即自南京遷往至重慶小溫泉,也因此能與先生結下此緣,只是先生撰述此文字時,應多有慨歎,畢竟會選擇托運的書籍多係精挑細選而來,與其整理撰述後的卡片紀錄一同運送,沒想到多年之功竟沉沒江底,相信先生定是難掩失落,這段與政大過往的緣分說來惆悵,因鮮為人知,故而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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