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2日 星期二

政大圖書館在臺復校首任館長:何日章

圖:國立政治大學圖書館在臺復校首任館長何日章先生
觀察政大圖書館網站上所公布歷屆圖書館館長資料,發現僅陳列在臺復校以後館長資訊,大陸時期圖書館館長則付之闕如,或許復校後的圖書館對於大陸時期館舍並非那樣有認同感吧!姑且不論原因,就政大在臺復校後歷屆圖書館館長來看,無不為一時之選,首任館長更係圖書館界大名鼎鼎的何日章先生,可惜的是,有關先生相關資料在政大的留存,似與大陸時期館史一般,闕而弗如。
關於何日章先生的生平,最為人所知的莫過於先生任北平師範大學圖書館館長時期,為解決新舊知識間的衝突所規劃的十進分類法,此分類法係依據杜威十進分類法所規劃,並參酌中國傳統知識架構而成。分類法編定時正值中國知識分類大混沌時期(當時的知識分類還在傳統與西方間爭論),根據林呈潢老師所述,此時「圖書館界正面臨著解決中外新舊圖書分類難題,東西方各種流派的學術思想及其著作同時湧入。我國圖書館中傳統的圖書四部分類法,無法適應當時的知識巨變,更無法類分圖書館中日益增多的東西學新書;而直接引用杜威石進分類法等國外之圖書分類法,則又令大批具有中國學術、藝術特色的古籍無類可歸,一時之間,出現了中外圖書分類法與新舊圖書分類法並行類分圖書的混亂局面」。(註1)

圖:教育部頒發時任政大教授的何日章先生於同級學校連續任教10年以上獎狀
何日章先生所制定之分類法,後世又稱之「何日章中國圖書十進分類法」或「何氏十進分類法」,在當時廣為許多知名圖書館所使用,諸如國立臺灣師範大學、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輔仁大學等,雖然現在使用該分類法的圖書館已逐漸凋零(改採賴永祥中國圖書分類法),然政大圖書館目前仍採行此法作為書籍分類之依據,有點紀念故館長的意味,當然,也跟轉置成本有所關連(要將所有館藏轉為另外一個分類法,電腦系統的處理倒也好辦,麻煩的是書標要重新貼黏,其所需成本與時間實在難以負荷)。此分類法特色之處在於兼採東西方分類之類別與思維所構築而成,也因此,在分類法中可以看到許多較具特色的類別,而這樣的特色也致使該分類法逐漸不敷現代圖書分類所使用。

圖:何日章先生與王雲五先生合影
事實上,除上述先生所制定分類法較為圖書館學界所知外,先生在博物及文物保存上的成就亦為卓越。民國13年何日章先生擔任河南博物院首任院長,積極參與殷墟考古工作,並於民國18年於河南安陽小屯村考古挖掘出龜甲、牛骨等3千餘件。小屯村的挖掘與同樣在進行殷墟考古的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有些小摩擦,根據王汎森《中國近代思想與學術的系譜》所述,「李濟於1929年在安陽工作了兩季之後,在該年10月間,突有河南博物館館長何日章派人帶領河南省教育廳之告示前來禁止中研院繼續工作,並擬自行發掘。此事的導火線是1929年5月間,因為軍事突興,安陽駐軍不知去向,縣長亦逃,土匪並起,李濟乃將發掘器物之一部分運往北平史語所。河南地方人士認為此舉違反當初將古物留在河南的約定,故一面向研究院交涉,一面設法自行開掘」,(註2)故可知殷墟文物的開掘並非完全為先生之功勞,雖然以中研院史語所的角度來看,對於先生挖掘小屯村一事多少有些負面看法(包括學養不足、作法粗糙等),然先生時任河南博物院院長,地方文物的保存著實為其職責所在,阻擋中研院將史料遷運亦無可厚非,加上當時河南地區人民情緒高漲,雙方僵持約莫3個月之久,而此次事件則間接推動了中國《古物法》的推動。

圖:時任河南圖書館館長兼民族博物院院長之何日章先生
有趣的是,何日章先生在小屯村所挖掘的文物在最後也沒能留在河南,民國102年8月,中央通訊社刊載國立歷史博物館與中央研究院殷墟甲骨文整理研究合作案相關訊息,才令人意識到原來先生當初挖掘考古資料,竟也跟著來了臺灣,並在民國45年由教育部指定國立歷史博物館代管,根據該報導所稱,「何日章於1929至1930年間主持發掘之三千餘片及1972年由教育部函令中央圖書館移撥之七百餘件,多數為有字甲骨;惟因殘破碎弱,且礙於預算及人力,向來珍藏於庫房,而未做進一步的學術研究」,因此一直未有進一步的利用,而這段歷史竟隨時間的流逝而被遺忘。(註2)
如今再此檢視中國圖書館學會在民國68年先生逝世時所致贈輓聯,「一生以圖書館為家鞠躬盡瘁一代勳名重漢簡,廿載以博物館為伴高風亮節千秋令譽重儒林」,著實明確敘述先生一生貢獻所在,倒也可惜今日圖書館學子們對於先生在博物館領域之事蹟鮮少知悉。
註1:黃元鶴、陳冠至,《圖書館人物誌》(臺北市:五南文化,2014),95-99。
註2:王汎森,《中國近代思想與學術的系譜》(臺北市:聯經,2003),358。
註3:中央通訊社,《國立歷史博物館與中央研究院殷墟甲骨文整理研究合作案》2013年08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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